Icing Sugar

【青黄】杀破青阳的光辉


第十五章【Part 3】

黄濑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DF的时候,一脸失血过多的苍白表情吓了值班的医生一大跳:满头的金发基本已经被冷汗浸透,褴褛的真丝衬衣半边被被汗水浸透,半边被鲜血浸透。
天知道刚刚载黄濑回来的出租车司机看到他的时候是何感想。
“Kevin大人!您……”值班医生赶紧跑过来扶着黄濑去诊室。
黄濑摇摇头,示意没关系,但却没力气在多说一个字。
这个值班医生是一位长相清秀的青年,加入DF并不是他的个人意愿,不过似乎发现这里的日常并没有自己想象的糟也就默然接受了。所有他比起DF中其他形形色色的“物种”算最无害的一类了,平时和黄濑的关系也还算不错。
值班医生搀扶着黄濑,一边轻声的说:“Cooper大人和Leo大人还没有回来,先帮您处理了伤口再说吧。”
黄濑点点头,到这里总算能松一口气了,刚碰到真实的手术床,黄濑整个人就无力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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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从容且飞快的驾车回到家--他自己买下的那套房子,开门时却愣了一下。
家里没人。
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为什么黄濑不在?跑哪里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一瞬间就有很多很多问题填充在青峰的脑海里。思绪太杂乱,就更没耐心想事情了。在家里绕了一圈,什么也没有,哪怕是个留言条!
青峰烦躁的脱掉外套、扯下领带扔在沙发上,给自己灌了一大杯矿泉水,便去洗澡了。
然而是事实,即便青峰洗完了澡,也还是不见黄濑回来,而现在已经一点半了……
懒得开灯,也懒得好好把头发吹干,青峰就抹黑躺倒了床上。窗帘虽然是深色的厚实布料,不过这个不夜城里钢筋水泥森林外壁随处可见的霓虹灯随时变换的色调,还是会透过窗帘的缝隙晕染进房间里。青峰就看着天花板上那一条紫红色的光线出神。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因为脑子里每一瞬间都有很多很多画面跑过,无暇再去整理。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些画面里都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抹吸引人的金黄色……
啧!烦死了!不知仰躺了多久,青峰无比烦躁的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裹在身上。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在担心什么,在烦躁什么!反正……反正这种突然就消失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那么大的人难道还会丢了不成?现在应该好好睡觉才对!
可闭上眼睛的感受,和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的感受,无甚分别……为什么就这么轻易的被一个人带动了情绪了呢?啧!无比烦躁!
青峰又很大动作的翻了个身,把被子卷在身上,脸埋进枕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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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艰难的走在一望无际的戈壁上,非常疲惫……非常孤独………对,只有这两个感受,不是口渴,也不是炎热。黄濑抬头看了一眼距离地平线已经不远的橘红色的太阳,它不升起也不落下,就这么一直半吊在远方的天边,成了黄濑唯一的指引。
“想要靠它更近吗?”有一个声音飘渺的说着。
但是身边没有任何人了。
黄濑不理睬,继续拖着疲惫的身子和孤独的灵魂,往那个不知道还有多远才能靠近的太阳走去。
【你以为它离你很近吗?】
【你以为你能靠近它吗?】
【它不会等你的,无论你走多快。】
【别再仰望它了,清醒点!】
那个飘渺的声音一直喋喋不休,语调时高时低。
黄濑继续无视他,蹒跚前行。
【啧啧,真倔。】那个声音感叹着,【你从小都这么倔,真是一点都不好……】
【从小都任性……】
【从小都不听劝……】
“闭嘴!”黄濑终于厌烦的吼了一声。
【说错了吗?】
【执拗的在心里放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你以为心心念念的惦记着,你就能拥有吗?】
【那本来就不是你的……】
【只是憧憬的话,你又怎么会了解他呢?呵呵呵……】
“我叫你闭嘴!”黄濑仰头冲着天空大吼,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在听到“他”这个人称代词时会觉得暴跳如雷。
怒吼之后袭来的是全身的紧张,心脏在慌乱急躁的跳动,仿佛要冲出胸口。黄濑下意识的想走快些,像逃离这里……
虽然戈壁还是一眼都望不到边,虽然那个声音还是在耳旁飘忽不定……
【你在害怕什么?】
【你还有什么资格憧憬阳光?】
【你的青阳,已经陨落了……】
【你忘记了吗?是你先食言的呀!】
【所以凭什么要它为你停驻?凭什么要它再次照耀于你?】
【明明就是你太贪心……】
无法摆脱这个声音,黄濑索性也不再对它嘶吼。捂着耳朵奋力往前跑去,筋疲力尽的黄濑终于还是狠狠的摔倒了。
“你在逃避什么?”
“我只是你找的替代对不对?”
那个飘渺的声音还在说话,但声音却和之前的完全不同。黄濑惊恐的挣扎着起声。这声音是……是……aomi……
“不!不是!不对不对!不是他……肯定不是他!”黄濑恐惧的捂着脑袋,颤抖的看向悬在地平线上方的太阳。
橘红色的圆球表面骤然出现无数小黑点,每个小黑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扩大,逐渐填满整个图形。黑色的太阳颤颤巍巍的悬空着,突然从那些黑色的孔洞中涌出很多黑泥,倾注到地面,也蔓延至天空。像是翻涌的黑色巨浪,转眼间就奔涌至眼前。
黄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逃离了。黑色的液体已经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仿佛无数支黑色的手掌,要将他紧紧抓住……
【你想逃到哪里去?】
黑色的液体迅速淹没了黄濑的小腿,逐渐上升至腰部。
“你难道忘记了?”
那个声音再次换了一种声调。
等等!这是……黄濑自己的声音!
“当初选择堕入黑暗的人,正是你自己的呀!”
和自己说话时一样的语调和语气。
话音落的一瞬的,黄濑整个人被黑色的吞没。
是么……原来这不是黑色的巨浪,而是黑暗。真正的、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之中,挟带着蚀骨的寒冷,侵袭着黄濑的身体……
黄濑猛的睁开眼睛,毫无防备的被天花板上的灯光刺痛了眼睛,瞬间之感受到眼前一片白。
这里是哪里?
身上好痛……
“你醒了,宝贝儿?”这是Leo的声音。
“小、里欧?”黄濑眨了眨眼睛适应着光线,转头寻找。
Leo搬了一个附带便携式写字板的滚轮椅到自己床前,写字板上放着他最常用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哦,原来这是DF本部里自己的单间,虽说休假之后他就没再在这里过夜。黄濑现在就躺在自己的床上,受伤的手臂已经包扎处理好,手背上插着一根管子在输血,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在打吊针。
“嘿!别乱动宝贝儿!”Leo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瞪了黄濑一眼。
这个样子确实也应该安分一些,黄濑躺好,声音又些虚弱无力的问道:“小里欧什么时候回来的?”
“三个小时前回来的哦。”Leo收回视线,手里操作着电脑,瞥了黄濑一眼,继续说道:“现在凌晨四点,你只睡了三个半小时左右。”
“你的事情办完了吗?”
“宝贝儿你是在为我担心吗?我好高兴呢!”标准的Leo式戏谑,可他的视线却只盯着手里的笔记本,“不过呢,我都亲自出马了,还会有搞不定的事情吗?”
是了,Leo的名句叫做:只要是为了Cooper,他就无所不能。
“帮Cooper整理一下人际关系,算是今年来我为他做的最简单的事情哦。”
“嗯……那个指纹……”
“医生转交给我了哦。你今晚做的很好哦宝贝儿。”Leo把椅子朝床边挪了挪,做出和他的邪魅长相完全不搭调的表情,“呜呜,看到宝贝儿你受死我都要心疼死了!以后得找机会帮那只小臭老虎拔牙!”
“Drug呢?”
“她已经回来了哦!”Leo收起那副表情,“她回来后知道你受伤了,就一直配合医生照顾你哦。不过她今天也挺累了,半小时前我让她回房间休息了。”
“哦,她没事就好呢。”
“宝贝儿你真是太善良了呢!”Leo合上笔记本电脑,突然起身,蹲到床边,歪头看着黄濑。
一般来说Leo不喜欢离别人太近,除非是他拉着别人的衣领威胁人的时候。黄濑也不太喜欢别人靠自己的很近,所以不适的吞了一下口水。
“呃,小里欧?”
“宝贝儿!虽然呢我也知道你现在收了伤,我啊,真的超级超级心疼的,但是啊……”
“你直接说……”
“虽然说今晚的事情我很完美的解决了,可是啊……可是,还有别的事情等我去解决。你知道的,‘他’说想要我去,我真的没办法拒绝嘛。嗯……明天下午的飞机,离开日/本……Cooper出国的话Noise都会跟去的,我也去的话,本部就没有人坐镇了。Pearl和Ghost我不放心的,我只信任宝贝儿你,当然Cooper会信任Null。只是Null近几天在处理一些琐事,不过他会尽可能抽时间帮你分担的……”
Noise、Null、Ghost、Pearl和Kevin,就是Dark Fog五大公爵的全部阵容。每个人头上都担得起一个“最”字。Kevin是最年轻的公爵,也是最受Leo和Cooper偏爱的成员。Pearl是最优秀的女成员,也是唯一的女公爵。Null是DF史上委托完成率最高的成员,也是在最臭名昭著的恶鬼。Ghost是Leo所见过的最适合干这一行,也是最难管理的人。至于Noise是DF中资历最老的人,真正最忠心于Cooper的人。
Noise在成立DF之前就跟随着Cooper,效忠时间比Leo长了不止一星半点。虽说Leo已然是一个全能副官,但Cooper始终不会凡事都让Leo来应对,Noise的价值便在于此。所以严格来说公爵只是对Noise身份的一个肯定,他不做DF内的任何委托,他只受命于一个人。如果说,Leo对Cooper忠诚还有出于爱慕的因素,那么Noise的忠诚就是纯粹的只效忠于一个自己认可的人。
有点讽刺的是这个扑克脸的彪形大汉虽然名为Noise,却并不吵闹,反而过分安静了。听Leo说,是因为Noise又一次诈降到敌对组织想借机窃取情报,因为种种原因被Cooper误以为遭到背叛,Noise为表忠心,表示自己不会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便当着Cooper的面割下了自己的舌头。虽然救治之后还能发声,但是Noise不再说话了。
Noise不受命,Pearl和Ghost不信任,Null在忙。只有自己的在休假……
“你要去几天?”
“大概五天……”Leo说,“唔?等等!宝贝儿你同意啦?”
“难道小里欧想被我拒绝?”
“我当然不想你拒绝,不过……你答应的有点快,让我有点猝不及防。”Leo咂咂嘴。
“所以这五天里,我都要留在本部,对吧?”
Leo点点头,“就做我日常的工作就好了呢,常见的问题和解决方案我刚刚已经写成文档,发去你的邮箱了宝贝儿。那就,拜托你了呢,我真是太感动了!宝贝儿你好乖哦!”
“嗯嗯好的,有问题的话我会问Null的。”
“不过……宝贝儿你的伤……”
“这只是小伤而已,何况已经处理好了呢。”黄濑冲Leo笑了笑。
“笑脸真可爱呢!”Leo说着起身,有突然弯腰看着黄濑,“等等!我再确认一遍!你是真的答应我了吗宝贝儿?”
“是的小里欧!这几天我会留下来接替你的工作。”
“真是感动!那么你早点休息吧宝贝儿!之后就辛苦你了。”
“晚安小里欧。”
“晚安宝贝儿。”Leo说着,搬着他的笔记本电脑离开了黄濑的房间。
虽说这种事最后还是会因为是命令的关系答应下来,但是黄濑这次主动答应,并不是完全处于被动。
黄濑也想留在这里几天。
因为,在心里所担忧的事情得到确切结论之前,他,已无处可去……

——————————本章完
To Be Continued

By 傀栀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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